一個散修，修鍊數萬年，走到法相境，沒有宗門支持，沒有師父指點，全靠自己一步一步爬上來。
這份毅力，這份天賦，放在任何宗門，都是核心弟子的料。
可惜，他選錯了路。
殘缺的修仙功法，害死了他。
霍東低頭，看向那枚漆黑的令牌。
令牌躺在掌心，觸感溫潤，重量卻沉得驚人。
百斤的重量，放在凡人手中，足以壓斷手腕，可對修士來說，輕如鴻毛。
他翻過令牌，背面刻著複雜的紋路。
那些紋路不是裝飾，是陣法。
而且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陣法。
霍東眉頭微挑，眼中閃過思索之色。
他浸淫陣法之道數千年，見過的陣法數以萬計，可眼前這種陣法，他從未見過。
符文的結構、排列的方式、靈力的流轉路徑，都與他認知中的陣法截然不同。
「天機閣......」
他低聲開口，聲音在山洞中回蕩。
天機閣是獨立於六仙宗之外的勢力，專修術法、推演天機，地位超然。
與六仙宗皆有交情，但不參與爭鬥。
這讓他想起了楚槐序。
萬古第一宗的神運算元，雙眼失明，卻能推演天機，算盡過去未來。
楚槐序的天衍相術，是他見過最強的。
可獸皮上說，天機閣的術法，比萬古第一宗更強。
楚槐序的天衍相術，很可能就來自天機閣。
當然，這是霍東自己猜的。
「有意思。」
霍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盤膝坐下，將令牌放在身前，閉上眼睛，神識如絲線般探入令牌之中。
神識觸及令牌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令牌中湧出，將他的神識彈開。
那力量不強，卻很堅韌，如同彈簧，你壓得越重，它彈得越狠。
「有禁制。」
霍東睜開眼，眼中閃過精光。
天星散人能在獸皮上留下遺言，說明他不是小氣的人。
他既然把天機令留給有緣人，就不會故意設置禁制阻撓。
這禁制，是天機閣設的。
目的是防止令牌落入外人手中，被濫用。
霍東深吸一口氣，神識再次探入。
這一次，他沒有強行突破，而是順著禁制的力量流轉方向，尋找破綻。
任何陣法都有破綻，這是他在數千年陣法研習中悟出的道理。
完美的陣法，只存在於理論中。
現實中，再精妙的陣法，都有漏洞。
只是大小不同罷了。
一炷香后。
霍東睜開眼，眼中閃過一道金色的光芒。
他找到了。
禁制的破綻，在令牌背面陣法的左下角。
那裡有一個符文，靈力的流轉速度比其他符文慢了半拍。
半拍的差距，微乎其微，可對於他這種級別的陣法師來說，足夠了。
他伸手，靈力從指尖湧出，精準地注入那個符文。
符文亮起，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閃爍。
緊接著，整個陣法被激活。
無數符文同時亮起，密密麻麻，如同滿天星辰，在令牌表面流轉。
那些符文旋轉、交織、融合，最後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令牌中射出，沒入霍東的眉心。
轟！
一股龐大的信息湧入腦海。
霍東閉上眼睛，消化那些信息。
信息很雜亂，有文字，有圖像，有聲音，像是一段被封印的記憶，此刻被解封。
他看到了天機閣。
那是一座懸浮在雲端的宮殿，金碧輝煌，氣勢恢宏。
宮殿周圍，無數仙鶴翱翔，靈獸奔騰，雲霧繚繞，如同仙境。
宮殿門前，矗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上面刻著三個大字——天機閣。
那三個字，筆鋒蒼勁，氣勢磅礴，每一個字都蘊含著天地規則的奧義。
霍東盯著那三個字，感覺自己的心神都在震顫。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
彷彿寫這三個字的人，隨手一揮，就能毀天滅地。
「好強！」
他低聲開口，聲音中透著震撼。
他見過無數強者，也見過無數強者留下的痕迹。
可這種級別的壓迫感，他第一次遇到。
寫這三個字的人，修為遠超他的想象。
至少是法相境之上，甚至更高！
信息繼續湧入。
霍東看到了天機閣的規矩。
天機閣，不參與六仙宗爭鬥，不插手古武深處事務，只專研術法、推演天機。
閣中弟子，皆是術法天才，推演之術冠絕天下。
六仙宗都不敢得罪天機閣。
不是因為天機閣實力多強，而是因為天機閣的推演之術，能看透過去未來。
你還沒動手，人家已經算到了。
你還沒出招，人家已經想好了對策。
這種對手，誰願意得罪？
而且，天機閣與六仙宗皆有交情。
六仙宗的宗主，都欠天機閣的人情。
有的人情，是救命之恩。
有的人情，是指點迷津。
有的人情，是化解危機。
所以，六仙宗對天機閣，都客客氣氣。
霍東睜開眼，眼中閃過深邃的光芒。
他想起楚槐序說過的話。
「世間萬物，皆有因果，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只要找到那個因，就能改變那個果。」
這就是推演之道的核心。
找到因，改變果。
看似簡單，實則深奧。
因為因果之間，有無數變數。
每一個變數，都可能改變結果。
推演之道，就是在無數變數中，找到最可能的結果。
這需要極高的天賦，也需要極強的計算能力。
楚槐序能做到，是因為他天生就是這塊料。
而天機閣，聚集了無數這樣的天才。
霍東深吸一口氣，繼續消化信息。
信息中，還有天機令的使用規則。
持有天機令者，可入天機閣求問一事。
限本人使用，不得轉讓；使用期限，百年內有效；百年之後，令牌失效。
霍東眉頭微挑。
百年。
時間不長，也不短；對他來說，足夠了。
他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應對蓬萊仙宗的追殺。
天機閣的事，可以往後放放；等實力夠了，再去不遲，而且，他還要打聽林可楚她們的下落。
她們比他早進入古武深處，如今不知道在哪裡；是在某個宗門修鍊，還是在某個地方等他？
他不知道。
所以他需要情報，而天機閣，是最好的情報來源。
推演天機，算盡天下事，找個人，應該不難。
「天機閣！」
霍東低聲開口，將令牌收入體內世界。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那個玉瓶上。
玉瓶通體碧綠，瓶口封著蠟，裡面隱約有丹藥的清香滲出。
他拿起玉瓶，揭開封蠟，倒出一枚丹藥。
丹藥通體雪白，表面流轉著淡淡的光澤，葯香撲鼻，讓人精神一震。
「上品療傷丹。」
霍東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種丹藥，品階不低，至少是六品。
在囚籠之地，六品丹藥是有價無市的寶貝，一枚就能賣到天價。
可在這裡，不過是天星散人的隨身之物。
霍東將丹藥放回瓶中，收入體內世界。
天星散人的遺物，他都會好好保管。
日後有機會，他會把天星散人的遺言帶去天機閣。
這是他對死者的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