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九娘和魏靈宣對視一眼,轉頭看向霍東,忽然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長:
「霍宗主,你這是在玩火,同時與兩家結盟,你就不怕引火燒身?」
霍東神色不變,淡淡道:
「殷姑娘,霍某從不怕火;更何況……」
他微微一笑,目光在兩女身上掃視:
「兩位既然主動找上門來,想必也是看到了霍某的價值。」
「既是合作,就該互惠互利;霍某給兩位想要的,兩位給霍某需要的,各取所需,有何不可?」
他何嘗看不出那兩女已洞悉了自己心中所想,可他壓根不在意!
即便被她們猜透了心思,又能怎樣?
主動前來結盟的是她們,並非自己上趕著,主動權,在自己手裡呢!
殷九娘沉默。
魏靈宣也沉默。
她們發現,自己小看這個年輕人了。
霍東不是那種任人拿捏的軟柿子,而是一個真正的棋手。
一個敢把兩大宗門都當成棋子,還敢當面說出來的棋手。
良久,殷九娘開口,聲音複雜:
「霍宗主,你是第一個敢這麼跟我說話的人;也是第一個,讓我覺得……有點意思的人。」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幽深:
「好,我答應。」
「踏雪宗與我天魔宗結盟,互不干涉,互不侵犯;至於古武深處的事……」
「到時候,我會證明給你看,我殷九娘,值得你帶上。」
魏靈宣也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
「雪神宮,也答應;但我有一個條件。」
霍東挑眉:
「魏姑娘請說。」
魏靈宣看向殷九娘,目光冰冷:
「從今往後,她出現在哪裡,我就出現在哪裡。」
「她若敢對你不利,我會第一個出手。」
殷九娘臉色一沉:
「魏靈宣,你什麼意思?」
「監視你。」魏靈宣神色不變,冷冷道:
「你天魔宗的名聲,你的為人,我不放心。」
「好,好得很!」殷九娘氣極反笑,指著對方:
「那你最好跟緊了,別跟丟了!」
兩人對視,空氣中再次迸射出火花。
霍東卻笑了。
這結果,比他預想的還好。
兩人互相制衡,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而他,正好可以從中漁利。
「既然兩位都答應了,那便立下盟約吧。」他抬手,阻止兩人,淡淡道:
「從今日起,踏雪宗與天魔宗、雪神宮,正式結盟;至於細節……」
「兩位可以先在踏雪宗住下,慢慢商議。」
殷九娘和魏靈宣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她們眸中閃爍著篤定的光芒,對自己的勢力有著十足的信心。
即便踏雪宗傾巢而出,即便那霍東蓄意針對,她們也堅信,定有法子全身而退!
……
殷九娘與魏靈宣的入住,讓踏雪宗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這兩位祖宗,一個是天魔宗魔女,一個是雪神宮聖女,鬥了上千年!
如今卻要住在同一個宗門,一個院子,抬頭不見低頭見。
霍東倒是樂見其成。
有她們在,踏雪宗的防禦力量無形中提升了一個檔次。
兩位虛空第三境,且都是能越級斬殺半步武域的狠人,就算武域境強者來了,也得掂量掂量。
至於她們會不會在宗內打起來……
霍東相信,她們不敢。
至少,在摸清他的底細之前,她們不敢。
夜色漸深。
霍東盤膝坐在靜室中,體內靈力緩緩運轉。
他在嘗試衝擊元嬰境。
可每次衝擊到關鍵時刻,總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擋了回去。
「還是差一點。」
他睜開眼,眉頭微皺。
他如今是金丹大圓滿,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元嬰境。
可這一步,卻如天塹。
「古武界的靈氣太過稀薄,若是在修仙界,我早該突破了。」
他嘆了口氣,起身走出靜室。
夜風微涼,月光如水。
他站在院中,抬頭看向夜空。
古武界的夜空,與修仙界沒什麼不同。
可這裡的天地規則,卻與修仙界截然不同。
「宗主。」
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霍東轉頭,看向院門處。
黑山站在那裡,神色有些古怪:
「有人來了。」
霍東眉頭一挑:
「誰?」
黑山咽了口唾沫,一字一頓:
「天魔宗,副宗主。」
霍東瞳孔微縮。
天魔宗副宗主?
那個活了三千年老怪物的左膀右臂?
他來做什麼?
「他在什麼地方?」
黑山面色凝重,抬眸看向遠方,沉聲道:「和天魔宗那魔女段九娘碰過面了,不過沒讓他們進宗門,他們還在外候著呢!」
霍東微微頷首,隨即陷入沉默,眉宇間閃過一絲詫異。
天魔宗副宗主竟親自前來,這著實出乎他的意料,但他旋即又反應過來,這定是段九娘的手筆。
他可沒忘記,段九娘曾信誓旦旦地說過,會讓他瞧見天魔宗的誠意。
「走,去會會他們!」霍東話音剛落,身形一閃,如鬼魅般朝著宗門外疾掠而去。
黑山不敢有絲毫耽擱,緊緊跟在霍東身後。
……
踏雪宗外。
夜色如墨,月光如水。
一道黑袍身影,負手立於山門之前。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眉眼間透著幾分陰鷙。
一襲黑袍無風自動,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霧,那黑霧彷彿有生命一般,不斷變幻著形狀,時而化作猙獰鬼臉,時而化作凄厲哀嚎。
他就這麼站著,沒有釋放任何氣勢,卻給人一種如山嶽般的壓迫感。
彷彿他站在那裡,就是天地的中心。
殷九娘站在他身側,血紅的裙擺在夜風中輕輕搖曳,那張美艷不可方物的臉上,此刻滿是恭敬,還有幾分……畏懼?
眼前這位,可是個狠角色!曾有個小人物稍有得罪,他便大開殺戒,直接屠了那人滿門!
更可怕的是,還牽連了數百個小宗門,無一例外,皆遭滅門之禍!
就連她的師父,天魔宗宗主,都親自去邀請他來天魔宗任副宗主之位,面對他,連她師父都要給幾分薄面!
「副宗主,您怎麼親自來了?」
她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黑袍男子沒有看她,目光投向踏雪宗深處,淡淡道:
「宗主不放心你!」
短短五個字,卻讓殷九娘臉色微變。
不放心?
是不放心她,還是不放心他辦的事?
黑袍男子似乎看出她的疑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在宗門千年,你師尊對你,向來信任,但這次的事,牽扯太大。」
他頓了頓,目光幽深如淵:
「蓬萊的御獸長老那邊,有動靜了。」
殷九娘瞳孔微縮:
「什麼動靜?」
黑袍男子沒有回答,而是看向山門內:
「先進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