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軍大口喘著粗氣，眼睛通紅。
他腦子裡亂成一團，但也知道，他絕對不能和王大龍的走私案扯上關係。
「我是被人騙過去的，是顧知微，是那個賤女人騙我去的。
她說有人在那個倉庫交接誣陷我的證據，我才過去看看的。
我根本不知道王大龍在那裡，更不知道那裡有什麼走私貨物。」
陸軍扯著嗓子大聲地辯解道。
拖得越久，他越擔心。
只要他爸爸去抓住顧知微那個賤女人，就能證明自己是被誆騙去的。
審訊員冷笑一聲，拿起桌上的一份口供揚了揚。
「編，接著編。
「王大龍可是你的親舅舅，現場幾百號人都看見你在走私貨附近。
而且還有一把配槍，就掉在離你不到兩米的地方。
你一個被停職審查的軍官，大半夜帶著槍去廢棄碼頭。
難道你想跟我說，你是去那裡看風景的嗎？」
陸軍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無論是手槍，還是他出現在那裡，他現在都辯解不了。
就算辯解也沒有用，主要是沒有證據。
想到這些，他急得額頭上青筋暴起。
「你們去查！去把顧知微抓來對質！她就在現場！
是她帶我去的，她可以作證！」
審訊員和旁邊的糾察幹事交換了一個眼神。
「你說的顧知微，是你愛人吧？」
審訊員語氣嘲諷。
「你把包庇走私的罪名推到自己媳婦身上，你覺得這話說出來有人信嗎？
她連普通話都說的不是很利索，你覺得她有能力主導一場這麼大的走私案？
你把我們當傻子啊！」
陸軍百口莫辯，氣得渾身發抖。
「她算個什麼東西！她就是個鄉下泥腿子。
這全都是顧國韜設的局！是顧國韜指使她這麼乾的。
你們去抓顧國韜啊！我真的是被他們兄妹倆坑害的。」
陸軍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他開始像條瘋狗一樣亂咬。
審訊員重重地敲了敲桌子，打斷了他的咆哮。
「陸軍，我警告你，不要在這裡攀扯無辜群眾。」
「你說的這些都沒有任何證據。」
「我們只看事實，事實就是你持槍出現在特大走私案現場。」
陸軍癱軟在鐵椅子上，絕望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死死罩住。
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他爸陸建黨。
只要他爸出面，動用軍區的關係，肯定能找到顧知微那個賤人，然後把這件事壓下去。
「我要見我爸……你們讓我見我爸……」
陸軍喃喃自語，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爸是師長，他不會不管我的。」
審訊室的鐵門突然被推開，市局的陳局長黑著臉走了進來。
他走到審訊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的陸軍。
「陳叔！陳叔你救救我！」
陸軍看到熟人，眼底迸發出狂喜，拚命往前探身子。
「我真的是被冤枉的，你快告訴我爸，讓他來救我！」
陳局長看著他，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道。
「陸軍，你別指望你爸了。」
陸軍愣住了，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陳叔……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爸聽說你被抓，當場氣得吐血暈倒了。」
陳局長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
「你媽也跟著暈了過去，他們倆現在都在醫院裡搶救，能不能挺過今晚還是個未知數。」
陸軍的瞳孔劇烈收縮，腦子裡轟隆一聲，彷彿有一座大山直接砸了下來。
他爸吐血了？
他媽也暈了？
搶救？
陸軍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聲，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他最大的靠山，病倒了。
這意味著他這輩子，算是毀在這個死局裡了。
「不……這不是真的……你們騙我……」
陸軍瘋狂地搖著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整個人徹底崩潰了。
他爸爸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病倒，不然他怎麼辦？
現在說什麼這幫人都不相信，根本沒有人幫他去抓顧知微，那他就沒辦法洗脫嫌疑。
～～～
天快微微亮。
總院高幹病房的白熾燈亮著。
陸建黨緩緩睜開眼睛，覺得胸口壓了一塊磨盤，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他轉動僵硬的脖子，看到床邊站著警衛小張。
「首長，您醒了。」
小張壓低聲音湊過來。
陸建黨一把抓住小張的袖子，手指用力到骨節泛白。
「軍兒那邊到底怎麼樣了。」
他連聲音都在發顫，這是他最引以為傲的兒子，絕對不能毀了。
小張咽了一口唾沫，臉色難看極了。
「首長，市局那邊連夜突審。
陸團長死咬著說是被顧知微騙過去的。
可我已經派人去找了，顧知微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完全找不到人。
現場人贓並獲，不僅有走私的彩電，還有陸團長的配槍。
軍區糾察隊也介入了，現在上面初步定性是武裝包庇特大走私案。
誰去打招呼都不管用。」
陸建黨眼前一陣發黑，喉嚨里又湧起一股腥甜。
他生生把那口血咽了下去。
顧知微！
聽到這個名字，他很震驚！
顧知微有什麼理由這樣害自己的兒子？
難道是為了顧國韜？
不可能，顧家人跟顧國韜之間的關係，他早就調查過，他們是敵非友。
可到底是誰用了這麼狠毒的手段呢？
這是要把他陸建黨連根拔起，讓他斷子絕孫啊。
病房門被推開，兩個護士推著一張移動病床走了進來。
上面躺著臉色煞白的王秀芝。
護士把王秀芝移到旁邊的空床上，掛上吊瓶就退了出去。
陸建黨鬆開小張的袖子，聲音冷硬。
「小張，你到門外守著。
任何人不準靠近，連醫生護士都不行。」
小張點點頭，轉身走出去關嚴了門。
病房裡只剩下他們夫妻倆。
王秀芝也醒了，只是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陸建黨。
生怕他問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王秀芝，你給我起來。」
陸建黨冷冷開口，現在顧不得其他，得要儘快想辦法搞到錢去救兒子。
想求人辦事，不但要有權力，還要有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