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蘭和顧振華他們被陸家的人趕了出來之後,他們現在真的是到了無處可去的地步。
顧振華捂著被收高利貸揍青的眼眶,蹲在馬路牙子上唉聲嘆氣。
站在一旁的顧知微攏了攏身上的紅裙子,滿臉嫌惡。
她今天算是把臉都丟盡了,被扒了衣服不說,還被高利貸追債,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陸軍留給他的院子,房子只能夠他一個人住。
如果把父母帶過去,那她又沒安穩日子過了。
於是她悄悄轉身離開了這裡,以後她再也不會跟著父母出來丟人了。
張秀蘭看見兩個女兒都不見了,她氣得把王秀芝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可罵歸罵,眼前最要緊的是晚上住哪?
房子被收了,身上一分錢沒有,連個落腳的窩都找不到。
「哭喪呢你!」
張秀蘭一腳踹在顧振華腿上,「趕緊想想辦法,難不成真睡大街?」
顧振華縮了縮脖子,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走,我們去找顧國韜那個不孝子。」
張秀蘭一把拽起顧振華的胳膊,怒氣沖沖就要走。
顧振華聽見他說要去找顧國韜,立馬甩開了她的手。
「我不去,崔小燕那個賤人,對我們現在是一點都不客氣。
你看看我渾身上下的傷?如果再被他打一頓,我還能活嗎?」
顧振華現在有點怕崔小燕,顧國韜還不會對他們動手,可那個崔小燕是完全不顧慮。
「而且他們把超市都轉出去了,房子也賣了,首都這麼大,根本沒有地方去找他們。」
張秀蘭聽他這麼說,立馬就哭了起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那兩個死丫頭,也一個一個的跑了。
我們兩個老骨頭,難道要在這裡餓死嗎?」
顧振華想了想,慢慢給她分析道,「去找顧國韜,還不如去陸家門口。
顧國韜和崔小燕兩個都是不要臉的,根本不會有任何顧慮。
他們之前就已經給了我們一年的養老錢,現在過去才半年。
他們那裡有條子,就算找到他們,他們也肯定不會管我們。」
「可陸家就不一樣了,陸建黨是師長,他要名聲。
只要我們在這裡過都過可憐,他們陸家就不敢不管。
畢竟這裡很多人都知道,我們跟陸建黨是親家。」
張秀蘭聽著他這些話,也覺得有道理。
而且,陸家不但要臉面,他們還有錢。
如果一直堵在陸家門口,他們拿陸家老兩口沒辦法。
但看陸軍就不一樣了,陸軍是他們的女婿,女婿也是半個兒子。
「老頭子,我覺得你說的對。
那我們現在就過去那邊,把我們被褥和鍋碗那些拿過來。」
兩個人說好了,很快就回到了之前住的小區。
「死丫頭,還愣著幹什麼!去把咱們家這些鍋碗瓢盆都帶上。」
張秀蘭一跑到這邊,看見顧冬花還縮在角落裡,馬上就開始吩咐她。
「哦,好。
不過,嬸嬸,思薇姐呢?」
顧冬花看見他們只有老兩口,有些疑惑地問道。
「不該問的別問,你只管聽話照做就行,不然當心我又掐死你。」
張秀蘭一聽到他說顧思微,臉色一沉,伸手就要來掐她。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問了。」
顧冬花趕緊道歉,心裡暗罵這兩個老東西。
但面上不敢反抗,只能乖乖地把被扔出來的破被褥和爛鐵鍋往身上掛。
不想挨打,就只能盡量多拿一點。
等他們再次到了這邊,張秀蘭指著陸家別墅不遠處的一棵大槐樹。
「就搬到這兒吧!老娘今天就跟他們耗上了!他們陸家不是要臉嗎?
我就在他們家門口打地鋪,讓全首都的人都看看,陸師長的親家是怎麼流落街頭的。」
顧冬花一聽,嚇得直擺手,陸家可不是那麼好惹的,她有點害怕,「這……這能行嗎?」
張秀蘭瞪了她一眼,然後一屁股坐在破被褥上。
「反正他們不敢打死我,不然別說陸軍的仕途,就是他陸建黨的師長,也別想當了。
他們有錢有權要名聲,而我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最後贏的肯定是我們。」
她越說越有些得意,到時候一定要讓王秀芝那個毒婦付出代價。
今天敢扒光他們的衣服,等有拿捏他們陸家把柄的時候,今天的仇一定要報回去。
顧冬花累得滿頭大汗,把最後一口破鐵鍋放在地上。
看著這兩個準備撒潑打滾的老傢伙,顧冬花眼珠子轉了轉。
她才不要跟著睡大街。
趁著張秀蘭正在整理破鋪蓋卷,顧冬花腳底抹油,順著牆根悄悄溜了。
她知道顧思薇住在哪。
雖然顧思薇心狠手辣,但至少跟著她有個屋頂遮風擋雨,總比在這兒喝西北風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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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舊的磚瓦房,顧思薇推開門,一股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
柱子正端著兩盤菜從廚房出來,一盤炒白菜,一盤土豆燒肉。
看見顧思薇回來,柱子憨厚地笑了笑,趕緊把菜放在桌上,又去打水給她洗手。
「你回來了,趕緊洗洗手吃飯吧,今天割了點肉。」
顧思薇看著這個高大健壯、對自己言聽計從的男人,心裡的煩躁消散了不少。
她摸了摸貼身口袋裡那個硬邦邦的膠捲,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只要把這些相片洗出來,崔小燕就徹底完了。
她剛洗完手坐在桌邊,院門就被拍得震天響。
柱子連忙起身過去開門。
顧冬花看都沒來得及看柱子一眼,直接就擠了進來,快速撲到顧思薇跟前。
「思薇姐,你可得收留我啊!
叔叔和嬸嬸要在陸家門口打地鋪,我實在沒地方去了。」
看著桌子上的肉,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有些羨慕。
這個顧思薇的命還真好,從老顧家出來,還能遇得到願意養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