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再看我撕爛你們的嘴!
顧知微朝那幾個鄰居吼了一嗓子。
鄰居們撇了撇嘴,沒什麼戲看了,也都紛紛散了。
顧冬花蹲在地上,把自己僅有的幾件衣服,一件一件撿起來,抖了抖灰,疊整齊了抱在懷裡。
她腦子轉得快,現在最要緊的不是罵顧振華,罵他房子不回來了。
那些放高利貸的人,手裡有白紙黑字的協議,去報官也沒用。
她得想辦法,接下來怎麼在首都活下去。
顧家房子都沒了,還要跟他們住在一起,那自己恐怕會過得更慘。
而且還害怕顧振華繼續再賭,那個時候會不會把她賣掉都不知道?
所以她現在必須要離開顧振華一家人。
上次跟她睡過的那個姓周的老頭,已經完全不理她了。
其他的男人,她又不認識,陌生人她又不敢去接觸,怕別人又把她給賣了。
唯一的現在就是去找顧思薇,不然首都這麼大,等天黑的時候,她都不知道該住哪裡?
張秀蘭坐在散落一地的家當中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造孽啊……我上輩子造了什麼孽,才嫁給你這麼個窩囊廢。
錢沒了,房子沒了,我們娘幾個住哪?喝西北風去啊?
顧振華終於開了口,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去找……去找月梅吧。
她有錢,而且她是我們的親閨女,她不會不幫我們的。
找月梅?
張秀蘭一聽這話,也覺得有道理。
但一想到大閨女給他們錢后,這老頭子,萬一又拿去賭,我怎麼辦?
「去找月梅也可以。
但你以後不準再去賭博了,如果你再去賭,我就跟你離婚。
所有的兒女都是我的,你自己凈身出戶。」
張秀蘭想到這裡是首都,不是顧家村,她對顧振華說話的語氣也沒之前那麼客氣了。
「行行行,只要把這房子再贖回來,我什麼都聽你的。」
顧振華被打得耳朵嗡嗡響,嘴角滲出一絲血,還是沒還手。
他這輩子都沒這麼窩囊慣過,以前在村裡張秀蘭不敢反駁他的話。
來了首都之後,張秀蘭是越來越不聽他的了。
但這一次輸掉房子,確實是他的錯,他也不敢還嘴說什麼。
~~
城南那處出租屋裡,顧思薇正靠在床頭翻一本從地攤上買來的時裝雜誌。
這幾天她哪兒也沒去。
王磊那次追殺也確實是把她嚇得夠嗆,出門就心驚肉跳的,生怕哪個角落裡又冒出個拿刀的人。
但她也不是完全在怕,她是在等。
跟李天銘約好的日子還沒到。
她上次去外貿公司,把話說得很重,給了他半個月的期限。
算算時間,還有十來天。
等拿到兩萬塊錢,她也去多請幾個保鏢回來。
這樣就不用怕遇見王磊那個畜生了。
如果他還敢來找自己,那就直接先把他幹掉。
咚咚咚——
顧思薇正想著,突然門被敲響了。
顧思薇猛地坐直身子,手伸到枕頭底下,摸到了一把剪刀。
思薇姐,是我,冬花。
門外傳來顧冬花帶著哭腔的聲音。
顧思薇鬆了口氣,把剪刀塞回枕頭下面,起身去開門。
門一拉開,就看見顧冬花站在外面,灰頭土臉的,手裡抱著一個髒兮兮的布袋子。
怎麼了?
顧思薇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思薇姐,家裡出事了。
顧冬花一看見真的是她,就快速地說了起來。
你爸把房子賭輸了。那些人今天來收房子,把我們全趕出來了,還把我們所有的東西都丟了出來。
顧思薇愣了一下,隨即就憤怒地罵了起來。
那該死的老東西,那房本上還有我的名字,他有什麼資格輸掉?
顧冬花嘆了口氣,「思薇姐,現在罵這些已經沒有用了,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啊?」
她不管顧振華賭不賭錢,她只想知道接下來自己該住哪裡!
顧思薇本來不想出去的,可現在她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必須得要讓父母,想辦法把她的損失給搞回來才行。
「走,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顧思薇說著轉身出去,還不忘把門關了。
顧冬花抱著包袱,小跑著跟在後面。
一個精瘦的男人從巷子口溜進來,左右看了看,快步走到李暮跟前,壓著嗓子彙報。
「李哥,是顧家那老頭借了高利貸,房子被收了。」
李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抬腿跟了上去。
這段時間他跟顧思薇住在一個屋檐下,表面上是個被她迷得神魂顛倒的老實工人。
背地裡卻早就把她摸了個底朝天。
顧思薇很謹慎,關於李天銘的把柄,她藏得很深,從來不露口風。
但李暮不急,他有的是耐心。
不過,王磊那邊,倒是可以催一催了。
「王磊最近在幹什麼?」李暮問。
「那小子前陣子被顧思薇擺了一道,讓街坊當流氓打了一通。
這幾天一直躲在城西的破平房裡養傷,憋著一肚子火呢。
天天罵罵咧咧,說要弄死顧思薇。」
李暮扯了扯嘴角,那也是個蠢貨。
「火候差不多了。你去找個臉生的兄弟,把顧思薇現在的行蹤透給王磊。」
男人愣了一下。「李哥,顧思薇現在住的可是你的地盤。
王磊要是找上門去鬧事,會不會連累你?」
李暮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男人趕緊劃了根火柴湊過去。
李暮吸了一口,吐出灰白的煙圈。
「當然不能讓他在我家裡動手,現在我跟他在一起住了這麼久,隔壁鄰居都知道。
一旦她在我身邊出了事情,我脫不了關係。
我母親還在醫院,我可不想為了這種女人,髒了我的手。」
李暮的聲音很輕,透著一股子冷意。「等顧思薇回來的時候,前面這條巷子平時沒人。
你把時間和路線告訴王磊。剩下的,就看王磊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