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博那邊的聲音立刻變得溫和起來,「崔同志,節哀。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是不是陸家那邊又找你們麻煩了?」
「不是陸家。」
崔小燕握緊話筒,「蘇首長,我想買一輛車。
轎車或者吉普車都行。
錢我拿得出,但我沒有購車指標,也沒有票。您能不能幫我指條路?」
在這個時代想買車,就算有錢也基本不可能買得到。
所以必須得要找他們這種,有身份的人幫忙想辦法才行。
蘇文博在電話那頭沉吟了片刻。
個人買車在這個時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所有的車輛都屬於國家和集體,需要嚴格的審批和配額。
「個人名義絕對買不了。」
蘇文博實話實說,「不過你們不是開了幾個食品加工廠嗎?
可以用工廠的名義去申請一輛業務用車。
這事歸物資局管。
我跟物資局的李局長有點交情,明天我讓他批一個指標出來。你帶上工廠的營業執照直接去找他。」
「謝謝蘇首長,這事算我欠您一個人情。」
崔小燕聽到他這麼說,這才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不用客氣。」
蘇文博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崔同志,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公安局張局長那邊昨天連夜突審了陸月梅。
陸建黨那邊的人施壓,想把案子定性為尋釁滋事和意外致人死亡。」
崔小燕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張局長頂不住壓力,可能要妥協了。」
蘇文博在電話里提醒道。
「沒事,明天我會給他們施加壓力,想要輕判,門都沒有。
我打算把陸家乾的這些醜事,全都登報。」
崔小燕把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聲音里透著破釜沉舟的狠勁。
蘇文博在電話那頭沉吟了片刻。
「這個辦法很好,輿論的壓力有時候還是很管用的。」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報社那邊你聯繫好了嗎?
如果沒有,我可以讓人去打個招呼,這種牽扯到官方幹部的稿子,一般的主編不敢隨便發。」
崔小燕不想把王建軍扯進來,免得蘇文博多想,畢竟這兩家在首都的勢力盤根錯節。
「不用麻煩您了,報社那邊我已經托朋友安排妥當,明天就能見報。」
「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往我辦公室打電話。」
蘇文博沒有再多問下去。
「我確實還有一件事情想請你幫忙,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崔小燕想到陸家最大的靠山是顧老爺子,而顧老爺子卻是顧國韜的親外公。
就算他們知道這些,但沒有證據,也見不到顧老爺子,所以他想請蘇文博想想辦法。
想要扳倒陸家,那這個顧老爺子也很關鍵。
總得要想辦法讓國韜見見顧老爺子,至於顧老爺子信不信,只能聽天由命。
「有什麼事你就說吧,跟我沒有必要那麼客氣。」
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蘇文博已經知道他這個救命恩人,心地善良也很有責任心,不是什麼壞人。
所以她說的事情,一般都不會是什麼壞事,他也願意幫忙。
「我就是想讓我男人去見見顧老爺子,說實話,他們畢竟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
雖然我們沒有任何證據,證明當時兩個孩子被換過。
但這件事情告訴顧老爺子,也許他查起來比我們查起來更簡單。」
崔小燕聽到他的話,也沒有扭捏,直接把自己心裡想的事情說了出來。
「這個事情我早就問過了,現在顧老的身體不太好,除了他身邊的親信和醫生,沒有人能近他身邊。
我爺爺都說有半個多月沒看見他了,所以這個事情很難。
不過你也別灰心,我再想想其他辦法,看看能不能行吧。」
蘇文博聽到她說是這個事情,也有些為難。
雖然他以前就認識顧老,可現在他身體不太好,想要見到他確實挺難的。
「他身體不好嗎?
那我送給你的茶葉還有嗎?
要不你給他送點過去,所以我也不知道那個茶葉有沒有用!
但每個喝過那茶葉的人都說,那個茶葉對身體很好,實在不行,你就試試吧!
放心,那茶葉絕對沒有壞處,我不會害你。」
崔小燕聽說老人是身體不好,就想讓蘇文博送點茶葉過去。
那茶葉可是自己靈泉水澆灌出來的,對老人的身體絕對有好處。
「啊!茶葉?我的早就喝完了。」
蘇文博聞言一愣,當時他剛出院,身體上的傷還沒完全好,又在吃各種葯。
所以沒感覺出那個茶葉對身體有什麼好?就算當時身體好得快,也都當成是那些葯的作用。
只是那個茶葉很香很好喝,所以不知不覺他自己就喝完了。
「沒事,我這裡還有一點,等哪個時候你有時間了,過來拿。
這個也許是一個好的敲門磚!」
看他這樣的反應,崔小燕也沒太在意。
雖然把茶葉送給高層,也許會冒一定的風險,但現在顧不得那麼多了。
這也怕,那也怕,什麼都做不了,還不如放手一搏。
「好!」
蘇文博又對她叮囑了幾句注意安全的話,這才掛斷了電話。
崔小燕走出郵局,她就攔了一輛過路的三輪車,直奔軍區總醫院。
到了三樓病房,顧國韜正靠在床頭,陳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兩人正在整理桌上的稿紙。
崔小燕推門走進去,把隨手買的幾個包子放在床頭柜上。
「弄好了嗎?」
她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順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張稿紙看了起來。
陳明的文筆極好,條理清晰,字字見血。
稿子里詳細寫了崔小瓶一個普通農村婦女,為了保護年幼的孩子,在大街上被持刀歹徒殘忍殺害的經過。
更把陸月梅買兇殺人,以及陸建黨事後提著兩萬塊錢去靈堂砸錢封口的行徑。
甚至還寫了顧國韜被打之前,見過陸建黨的事情,統統都寫得清清楚楚。
字裡行間透著受害者家屬的血淚控訴,把陸家那種高高在上、草菅人命的嘴臉刻畫得入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