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鐘之後，張磊三人騎車來到了宜縣國營苗圃大門口。
把自行車在門口樹蔭下停好之後，張磊獨自一人來到了門口的值班室，隨後伸著脖子往裡瞅了瞅。
只見值班室裡面一個有些禿頭的中年門衛正坐在椅子專心致志地盤弄著一對官帽核桃。
張磊敲了敲門衛室的窗戶，笑著沖裡面打了個招呼，「門衛同志你好！」
正常來說，值班室的門衛除了工作以及看報紙，是不能幹其他事情的。
這禿頭門衛剛開始聽到有人敲玻璃，也是嚇了一跳。
只是當他抬頭看到不是領導來逮他之後，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隨後他有些埋怨地看向窗外站著的張磊，「你走路怎麼沒有聲音啊？嚇死我了！」
張磊聞言急忙從兜里掏出南方牌香煙給他散了一支過去，嘴上還一個勁地賠不是，「同志抱歉，嚇到你了！抽根煙消消氣。」
「你這個小同志看著年紀不大，倒是挺懂事嘛！」禿頭門衛笑了笑，把香煙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放進了上衣口袋裡。
隨後主動問道：「你過來我們苗圃有什麼事情嗎？」
張磊聞言，如實說道：「門衛同志，我是下窯村大隊支書張磊，之前來你們國營苗圃買過一批杉樹苗。」
「現在這批杉樹苗有部分出現了炭疽病，我想著過來找劉勝利技術員下鄉幫忙看看。」
「你稍等一下，我給他們技術科打個電話。」禿頭門衛說完，拿起了一旁的手搖電話機。
電話打通之後，禿頭門衛把張磊的身份以及訴求都跟電話那邊反映了一遍。
禿頭門衛掛斷電話的第一時間，張磊就急忙開口問道：「門衛同志，技術科那邊怎麼說？」
禿頭門衛如實回道：「技術科那邊的人已經把你的情況通知給劉勝利技術員了，劉技術員說讓你在這裡等一會兒，他很快就出來找你。」
「門衛同志，麻煩你了！」張磊聞言臉上大喜，又給他散了一支煙過去。
「哎呀，都是同志，不需要這麼客氣的！」禿頭門衛嘴上說著客套話，手上倒是一點不客氣，笑眯眯地就把煙接了過來。
張磊沒有繼續打擾門衛，而是來到了不遠處的樹蔭下跟陳大壯以及李洪波兩人匯合。
「磊哥，苗圃裡面的人怎麼說？」陳大壯率先開口問道。
張磊笑著回道：「一會兒劉技術員就會出來找咱們！咱們安心在這裡等著就行。」
本以為禿頭門衛說的一會兒撐死了也就十來分鐘，誰曾想等了快一個小時，依舊不見劉勝利的身影。
嘴裡叼了根狗尾巴草的陳大壯有些沉不住氣了，「磊哥，這門衛是不是忽悠你啊？他是不是壓根就沒有通知劉技術員啊？」
俗話說得好，閻王好惹，小鬼難纏。
他跟張磊在宜縣也去過不少國營單位，自然知道有些門衛官架子比裡面的領導還大。
張磊有些不確定的說道：「不會吧？我剛才明明聽到他打給苗圃技術科打電話了啊！」
「磊哥，要不我再去找門衛問問？」一旁的李洪波提議道。
「你不用去！還是我去吧！」張磊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再次走向了不遠處的值班室。
到了窗戶邊，沒等張磊說話，裡面的門衛就主動解釋道：「剛才我又給技術科那邊打了個電話，好像是我們主任臨時把劉技術員叫走開會去了，所以耽擱了一些時間。」
「你要不來值班室裡面坐一會兒？我估摸著劉技術員應該是快出來了。」
好歹張磊給他散了兩支煙，要是自己一點事沒辦，他心裡還真有些過意不去。
張磊聞言反倒是鬆了口氣，急忙擺了擺手，「門衛同志，這值班室是你工作的地方，我一個外人就不進去了。」
說罷剛準備轉身回樹蔭處繼續等待，苗圃裡面就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張支書，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張磊循聲望去，只見技術員劉勝利正朝自己一路小跑著過來。
到了自己跟前的時候，劉勝利已經是氣喘吁吁的狀態。
張磊笑著調侃道：「劉技術員，你可讓我一陣好等啊！」
劉勝利艱難地咽了咽口水，一臉歉意地說道：「張支書，真對不住。」
「主要是我們主任不知道抽什麼風，突然喊我去辦公室嘰里呱啦說了一大堆廢話耽誤了不少時間，要不然我早出來了。」
張磊聞言急忙小聲提醒道：「劉技術員，旁邊就是值班室，你小心這話傳到你們主任耳朵里去。」
之前買杉樹苗的時候他跟劉勝利接觸過，知道劉勝利這人說話直來直去。
可是他沒想到再次見面，劉勝利說話能直接到這種地步。
面對張磊的好意提醒，劉勝利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我倒是巴不得這話傳到主任耳朵里去了，我就一個搞研究的技術員，成天拉我去辦公室說一堆屁話幹什麼？」
「有這個功夫，我還不如去實驗田觀察一下新品種的樹苗呢！」
張磊見他越說越激動，急忙開始轉移話題，「劉技術員，剛才門衛同志應該在電話里跟你說了吧？」
「我們下窯村先前在你們苗圃購買的部分杉樹苗染上了炭疽病，你能下鄉幫忙治療一番嗎？」
劉勝利一拍額頭，「哎呀，被主任那個老東西氣著了，差點就耽誤正事了！」
「你在這等我一會兒，我去一趟車棚取車，一會兒就出來跟你下鄉。」
說完之後又重新往苗圃裡面跑去。
這次沒有讓張磊久等。
不過幾分鐘時間，劉勝利就騎車出現在了張磊面前。
「走吧！」
張磊見劉勝利兩手空空啥也沒帶，急忙提醒道：「劉技術員，下鄉去給病變的杉樹苗治療，是不是應該帶一個工具箱啊？」
「我才懶得帶工具箱呢！」劉勝利擺擺手，「剪刀你們村裡有，如果需要調配治療液，你們公社的那個供銷社代銷店也有原材料出售。」
「既然如此，那咱們現在就出發吧！」張磊聞言笑了笑，領著他到了不遠處的樹蔭下，跟李洪波以及陳大壯匯合。
隨後他騎上自行車在前面帶路，一行人就這麼浩浩蕩蕩朝下窯村雞公嶺方向駛去。
